生命大于天，敬重生命空前彰显

——汶川大地震带给了我们什么？（上）

　　震惊世界的汶川大地震已经过去了168个小时。这168个小时的分分秒秒，我像身处灾区的民众一样，是在煎熬中度过的。我看到，也感觉到，中国乃至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人同我一样在时时刻刻守望着灾区，为灾区民众祈祷。刚刚过去的14时28分，正是7天前汶川大地震发生的时刻，13亿中国人一起肃立，眼含泪水为地震罹难者默哀三分钟。从今天至21号，为中国哀悼日，三天内全国下半旗致哀。上午我同时还要求在我们的中英文网站上发布对地震遇难者哀悼的挽联，毕竟我们的网站能够在全世界落地，由此可以向五大洲关注汶川地震的人士表达我们的悲痛，寄托我们的哀思。在此，我再一次以万分悲痛的心情向所有在地震中罹难的同胞致以深深地哀悼！向所有在地震中失去亲人的灾民表示真诚的慰问！

　　地震后的第46小时，我曾在博客中写下了《敬礼！汶川抗震救灾中的媒体同仁》一文，表达了我对电视、广播和众多网络媒体同行的由衷敬佩和感激之情。那个时候，我已经预感到，通过媒体的力量将从根本上撼动许多民众已经默然太久的心灵，将向世界展示整个中国流淌的悲情与爱心，也必将推动抗震救灾活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领域进展。实践证明，眼前的结果，已经部分超出了我的预计，并将继续向前走下去。

　　我判断，汶川大地震（已经修订为震级8.0，烈度12）最终有可能夺去5到7万人的生命，导致26－28万人受伤，50－60万人无家可归，四川、甘肃、宁夏、陕西、云南等省出现450－480万灾民，造成各地直接的经济损失不会低于3000亿人民币。整个灾区恢复重建的时间至少需要5到10年。

　　心向灾区，与汶川同在，国民在灾难面前展现出来的无畏和大爱，感天动地。从5月12日汶川特大地震突如其来时，尽管当时方方面面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强烈的灾难意识，但不惑之年、又经历过唐山大地震的我，就已经预感到马上要面对的必将是一场空前的劫难。记得起初的24小时内，我曾经心急如焚，与身边似乎无动于衷的人爆发了无数次的大火，当时身边绝大多数人还认为我太过冲动、小题大做，神经太过敏感，甚至感觉我当时预计将有2.5万人死亡的说法夸大其词（的确，当时报道的死亡人数不过千余），我甚至对我原来所在的那所著名医院不能在13号上午派出医疗队赶赴灾区而声嘶力竭地呼喊（他们迟到14号16时才出征）......当然，这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汶川地震的惨烈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详、越来越深入地为世人所知晓。这次汶川强烈地震，震级烈度之大、波及范围之广，亘古罕见；民众死伤之惨、财产损失之巨，世间少有；地质灾害之重、救援难度之艰，举世瞩目。发生在信息时代的汶川特大地震，深深地牵动着中国、乃至世界人民的心。所有心地善良的人都在想着为受苦受难的灾民做些什么。除了到一线救援，担当志愿者，更多的人献血、出钱、捐物，几乎每个人都在电视机、收音机前关注着救灾的进程。

　　我除了自愿参加捐款，参加哀悼纪念活动外，每天还泪水涟涟、常常彻夜难眠，总是在想，自己应该也能够在这次百年不遇的特大灾难时刻，为民众做更多的事情。考量自己目前的能力，最后觉得，还是应该殚精竭虑，用我手中的笔为这次震灾写出一些值得纪念、值得回味的文字来，唯有这样，我觉着才是我对那些倒在残垣下、埋在废墟里的遇难者最好的悼念；唯有这样，我觉着我才能抚慰那些或身负重伤，或痛失亲人、痛失家园的苦难同胞；唯有这样，我觉着才是一个不惑之年的知识分子大写了一个“心”字。

　　此时此刻，也许我的文字你们看不到，也许我的心声你们听不到，但我的良知告诉我，我必须默默地为你们祈祷，为你们祝福！我的无尽的泪水是我情感的宣泄，我的这些纪念文字是我良心地写照。

　　我想请求那些逝去的亡灵和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的人们允许我写下下面的文字：除了痛断肝肠的悲哀，除了一次又一次风干的泪水，除了难以抚平的创伤，除了撕心裂肺的思念，除了令天地呜咽、神鬼哭泣的感动，除了血脉相连、心手相依的大爱，除了不屈不挠的勇气和重建家园的壮志，汶川大地震还带给了我们什么？

生命大于天，对生命的敬重空前彰显

　　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后，特别是当温家宝早早赶赴灾区、媒体把地震的惨景公布以后，人们最为关注、最最焦虑的就是分秒必争，全力救人，全社会对生命的珍爱和敬重成了最突出的特点。

　　诚然，当第一支有组织的救援部队到达震中边缘时，已经是震后8个小时了；诚然，由于地震造成了震中若干区域道路严重损毁，加之狂风暴雨又趁势作乱，给救援人员第一时间到达震灾一线造成了巨大的障碍；诚然，由于交通和通信中断、瘫痪，给兵力部署和决策造成了很大的困难。但是，在震后18小时以后，我们所看到、听到的灾区情况无不和救人、救命相关。从政府首脑到一线抢险人员都把抢救生命作为重中之重，甚至提出了“有一线希望，就尽百倍努力”、“不惜一切代价，救人要紧”的口号。到震后24小时以后，几乎所有的关注地震灾情的媒体在报道中都是围绕如何抢救生命展开的。特别是到了震后“黄金72小时”之际，抢救生命的战斗更是越发扣人心弦，更加把全国乃至全世界人的心揪得紧紧的。甚至到震后100小时以后，媒体报道、人们期待的还是“生命的奇迹”。几乎所有人的泪水就是在一个个这样的时节、一幕幕这样的镜头前，情不自禁地流淌，所有人的心都因为生命的存亡而震颤。

　　在突如其来的特大地震面前，特别是面对猝不及防的地动山摇、天崩地裂、山体滑坡和房倒屋塌，人的生命显得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微小，那样的不堪一击；而当大震过后，那些被掩埋在废墟里、瓦砾中，那些被挤压在水泥板和混凝土墙体下的幸存者，尽管有的已经身负重伤，尽管有的已经命悬一线，尽管有的已经被深埋5层废墟下，生还希望十分渺茫，但他（她）们对生的渴望却一直是那样的强烈，那样的执著，人的生命在那个时候又是那样异乎寻常的坚强。这次大地震100多个小时以后，许多历经层层生死磨难而被救出，又顽强生还下来的人，一次次在挑战着生命的极限！那些冒着余震威胁，在摇摇欲坠的废墟下，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被困者生命的救援人员，同时间赛跑，向死神说不，在一个一个的瓦砾堆中，几十个、上百个救援人员历经几小时、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十小时，一刻不停地在挖掘生命的通道，想尽千方百计，冒着千难万险抢救哪怕十分微弱的生命，场面感人至深！

　　争分夺秒打通震区的交通，因为这是救援生命的通道；全力以赴抢修震区的通信，因为这是受困灾民的生命线；不抛弃，不放弃（电视剧《士兵突击》中的一句名言），哪怕就是截断肢体，只要保住劫后余生的那条生命，就是全部的希望，这是人们对生命的庄严承诺和铮铮誓言。近万医护人员奔向灾区，在风雨中、废墟上架起一个个护佑生命的红十字。

　　一个刚毅的灾区汉子把遇难妻子的遗体紧紧捆绑在自己的背上，深情款款地用摩托车载着她去往太平间，他实在不忍让死去的妻子躺在尖硬的石头瓦砾堆旁，坚持要给自己的女人生命最后的尊严；一位年届八旬的老奶奶瘫坐在倒塌的教学楼废墟旁，7天7夜在那里守望。老人家怀里一直紧紧搂着一个篮子，里面盛着11岁孙女生前舍不得穿的那些新衣裳。无论救援人员如何劝说，老人家就是不肯离去。她就想亲眼看看孙女的遗体，让孩子穿上她最喜欢的新衣裳上路；日本救援队历经艰难将遇难者的遗体搬出瓦砾堆后，队员们围绕在死者身边，庄严地敬礼默哀.......

　　生命，在这个时候得到了人们空前地敬重！生命，在这个时候得到了人们前所未有地珍惜！生命，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她本该应有的尊崇。

　　两千多年来，在太多的时候，许多中国人对人、包括对自己生命的宝贵、生命的价值、生命的尊严缺少应有的敬重。从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帝王争霸江山，到忽必烈、努尔哈赤的外族入侵中原，从武侯将相、大小军阀的武装割据，到邪教群氓、土匪恶霸的占山为王，中国两千多年中的历代封建统治者都把自己尊称为“天子”，把自己的江山社稷、山头城池看得高于一切，而把普通黎民百姓的身家性命却看得轻如鸿毛。就连一些文人骚客也在作品中都把与其命运息息相连的百姓称为“贱民”、“草民”，官贵民贱，老百姓总是“命不值钱”。

　　许多个荒淫无道的暴君“草菅人命”，惨绝人寰，无数次权争兵战都是以大量兵丁被戮杀、无数贱民惨死为结局。在长达2200年的民族史上，普通国人的生命多如草芥一般，惨遭一轮斩杀，历经几十年、百多年繁衍生息，又酝酿新的一轮战乱，多少人又惨遭灭顶之灾。伴随百万、千万的生命被一次次剥夺，中华民族经历了一次次的生死存亡考验。（注1）当然，历经上百代延续的中国人，似乎也就是这样造就了生命力的顽强。

　　进入现代以来，随着全世界社会文明程度的提高，对生命的敬畏越来越成为人类绝大多数的共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爆发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导致了现代社会最惨重的人类生命损失。战争的邪恶轴心国再一次人性泯灭、残害无辜生灵。德国法西斯对犹太人的种族灭绝，日本侵略者对中国百姓的“三光”政策，就是这种倒行逆施的典型例证。他们最终的彻底失败，从他们杀戮无辜生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辛亥革命后到新中国成立以前，凡38年，中华民族又经历了太多的内忧外患，其中造成的大量生命损失，铸成了国人心中永远的痛。记得鲁迅先生曾经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曾写过这样的诗句：“惯于长夜过春时，挈妇将雏鬓有丝。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换大王旗。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水照缁衣。”人们在无辜的生命被残忍的剥夺时，那种高压恐怖下的怯弱与无奈跃然纸上。

　　记得我曾经看过一部有关耶稣受难的英文电影，故事发生在公元30年到33年时，荒蛮的人们面对统治者残酷地蹂躏生命，残忍地剥夺生命，表现出的是麻木不仁，有的甚至是愚昧地傻笑起哄，令人痛彻心肺。同样是在鲁迅笔下，作于1914的小说《药》里也表现出这样一个情节，故事的主人翁华老栓等一干民众兴冲冲地在刽子手砍人的刑场上抢着蘸人血馒头。字里行间可以看出，颇有傲骨的文豪鲁迅对那个年代的民众同情中透着鄙夷，鞭笞中暗含怜悯，真的是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当然，说到战争年代许许多多英雄的壮烈牺牲，相对我今天论述的敬畏生命，则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这里不展开理论。但1949年建国后，政府在天安门广场修筑了人民英雄纪念碑，作为一个缅怀英烈生命的重要载体和精神寄托，已经对1840年以来百余年中众多中华民众的生命牺牲做了高度升华的纪念和敬仰。这已经表现出新中国、新政府敬重生命的重大进步。

　　不得不说，后来在极“左”思潮笼罩下，几十年中先后出现的一个接一个的形形色色的政治斗争、群众运动，又把本已建基的敬畏生命的社会文明进程拉向了倒退。最为典型的是大跃进、人民公社、超英赶美、急于过渡和“一大二公”等，其结果不仅直接导致了中国经济的逐步倒退，其煽动得人们头脑发热，浑浑噩噩中的民众再次演绎了不爱惜生命，甚至践踏生命的悲剧（1989年4月，《浙江学刊》曾发表了我的一篇研究论文：《论五十年代超高速经济发展战略与急于过渡》http://www.cnki.com.cn/Article/CJFD1989-ZJXK198904019.htm其中首次披露了许多那个年代鲜为人知的统计数据），在国际社会和当事人的心中造成了历久弥新的恶劣影响。

　　1976年7月28日凌晨的唐山大地震，爆发在叫嚣要搞到“万岁”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奄奄一息、行将寿寝正终的前夜。7.8级（烈度11）的唐山地震夺去了24万多人的生命（震后半年才对外公布）。如今虽已过去了32年，但对那些失去亲人的唐山儿女来说，其惨烈、其悲痛恍若昨天。但是，那个时候，人们对生命的态度决不像今天这样予以至高无上的礼遇。

　　就在当年，有周恩来、朱德和毛泽东三个伟人相继逝世，共和国的国旗为之下了半旗，举行了不同规格的全国哀悼纪念，因为人们认为这是“国丧”。（但人们似乎也应该记得，那个年代也曾经为“祸乱”中国的奸臣康生之死下过半旗。想来，也应该是滑稽的“悲哀”啊）而唐山大地震，24万条鲜活的生命悲惨地逝去，却没有听说有谁想到要让全国人集体去哀悼那些亡灵。我无法讲，那是否说明当时人们对生命还是珍惜不够，这样讲恐怕也枉辜了那些奋不顾身抗震救灾的军人、平民和大批的医护人员。

　　如今，从汶川地震灾区，到同样沉浸在痛悼中的各地都市村庄，从抢险救灾一线的勇士，到守在电视机前时刻关注灾情状况、关注救灾进展的善良公民，从政府高官到黎民百姓，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对生命的珍视在向生命致敬！这种珍视是一种空前的敬重、是一种空前的崇尚、是一种至高齐天的爱惜！

　　所以，设立三天全国哀悼日，全国下半旗致哀，让国旗为普通的国民垂泪。19日14时28分开始，全国13亿人（上至国家主席，下到村寨民夫）统统都要为那些地震死难的亡灵垂首肃立，默哀三分钟，全国所有汽笛在一刻的鸣响，那一刻，庄严宣告了中国人对生命的敬重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新的领域。

　　在全国人民向汶川地震罹难者默哀3分钟时，CCTV进行现场直播，主持人康辉满怀神情地说了这样一段话：“公元2008年5月19日14时28分，为了数万个在瞬间集体陨灭的生命，华夏山河呜咽，神州大地悲泣，悲伤的泪水，汇流成河。这无尽的悲怆，这一声声汽笛，这长鸣的警报，是我们对所有逝去同胞不舍的呼唤，是我们对所有遇难亲人不忍的告别，是整个民族无限的痛楚和创伤，更是共和国对汶川特大地震所有遇难者最后的庄严敬礼！”

　　我坚信，只要有了这一天，中国人对生命的敬重就决不会再倒退，因为就在那一刻，我感到了天地在呜咽、山河在哭泣。在21世纪08年的中国，所有人都应该拥有了属于自己生命的一份尊严！

　　这是汶川大地震带给我们的伟大的生命礼赞!7、8万罹难同胞用生命的代价给我们矗立了一座不朽的丰碑，上面镌刻着四个大字：生命如天！我真诚地希望希望，自此，所有的中国人都要牢记这个生命浴火重生、凤凰涅槃的庄严时刻：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04秒。

        在共和国的史册上，这个时刻必将永恒！

　　注1：

　　下面简要罗列一些数字，从中可以看出，两千多年来，中国人世代繁衍，生命时消时长所呈现的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色轨迹。但愿能给那些失去亲人、悲恸不已的同胞一点点心理上的抚慰。毕竟我三年前就是在这样的心境下熬过来的。

　　以下仅以战争为例：

　　在商朝的《卜辞》中就记载了各种战争61次。而据《春秋》记载，在春秋时期242年间各种战争448次。到了战国时期，仅大规模的战争就有222次。哪一次战争不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哪一次改朝换代，不是人口死亡过半？

　　司马迁记载：秦国攻魏杀8万人，战五国联军杀8万2千人，伐韩杀1万人，击楚杀8万人，攻韩杀6万人，伐楚杀2万人，伐韩、魏杀24万人，攻魏杀4万人，击魏杀10万人，又攻韩杀4万人，公元前262年击赵白起杀尽42万人，又攻韩杀4万人，又攻赵杀9万人……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曾残暴地“焚书坑儒”，其被战败后，公元前207年项羽又坑秦降兵20万。

　　《史记·平准书》记载：秦朝末年有人口2000多万，陈胜吴广发动农民起义后，战争10年后，到汉初的公元前195年统计，原来的万户大邑只剩下两三千户，消灭了原来人口70%。公元2年，全国人口历经200年发展，好不容易到了5959万，经过西汉末年的55年混战，到东汉初年的公元57年，人口锐减至2100万，损失达65%。

　　公元156年，又经过100年休养生息，全国人口增长到5007万，经过黄巾起义和三国混战，公元208年全国人口仅剩下140万，公元221年人口下降到90万，损失了98.3%。

　　《晋书·食货志》记载，从公元291年开始，西晋汝南王亮、楚王玮、河间王、东海王越及成都王颖等“八王之乱”，历时16年，战乱加之罕见的蝗灾和瘟疫，至死亡人口数十万，“草木及牛马毛皆尽。流尸满河，白骨蔽野”。

　　南北朝混战时，后赵皇帝石虎，一次征集美女3万人，仅公元345年一年中，因征集美女而不情愿者被杀高达3千余人。后来，前燕帝国进围邺城，那数万宫女，不是饿死，就是被士兵烹食。为保住权位，石虎竟然下令将自己的儿子石宣凌迟处死，并亲手将5岁的孙子（石宣的儿子）摔死。（石虎被史学家称为天下最最残暴、最最荒淫、最最泯灭人性的一个中国皇帝）

　　石虎死后320天，汉族将军冉闵就杀尽皇室，但他却恶毒地下令：“凡杀一个胡人者，官升三级。”霎时间，仅首都邺城就屠杀胡人20万，十几天内造成数百万人的死亡。

　　北朝的齐代有2000万人，到北周时人口仅900万；南朝宋代有469万人，到南陈灭亡时只有200万人，损失率达60%。

　　隋朝从公元611到628年18年间，兵变、民变和宫廷政变共136次，有50多位称帝称王者，均统兵15万以上，各据一方，相互混战。全国户数由890万减至290万，人口由公元606年的4602万人，减到639年1235万，损失率73%。

　　唐朝爆发安史之乱时，肃宗皇帝为夺回江山，竟卑躬乞求匈奴回纥收复洛阳，应允任意抢掠三日，使洛阳成了一片废墟。历时九年的残杀，使黄河流域萧条凄惨，人烟断绝，兽游鬼哭。中国人口从九百万户锐减至二百万户，四分之三惨死，残存者以纸为衣。公元755年全国有5292万人，到760年时，5年间人口减至1699万。损失率68%。

　　唐末、五代，前后80年，中国内外一片混战，亿万生灵涂炭。五代十国之间的开国之君十有七八是兵痞、无赖、流浪汉，心狠手辣实是自然。唐武宗（841-846年）时有496万户，到宋初时仅剩200万户，损失率达76%。

　　金、元灭两宋时，全国人口损失率高达91%，由1122年全国人口9347万，到元初1274年时人口才887万。忽必烈屠杀了中原人1800万，中国北方90%汉族平民惨遭种族灭绝。汶川地震的主要灾区四川在蒙古帝国屠杀前，估计有1300-2000多万人，屠杀后竟然不满80万人，几乎成了无人区。在蒙古人杀戮和统治下，中国丧失了7000多万人口。蒙古帝国在中国境内的种族灭绝，作为世界记录被收入1985年版《吉尼斯世界记录大全》。

　　元末混战时期，有元人陶宗仪所著《南村辍耕录》里说，“天下兵甲方殷，（妇女少年慎入，请跳过）而淮右之军嗜食人，以小儿为上，……或使坐两缸间，外逼以火。或于铁架上生炙。或缚其手足，先用沸汤浇泼，却以竹帚刷去苦皮。或盛夹袋中，入巨锅活煮。或男子止断其双腿，妇女则特剜其两乳，酷毒万状，不可具言”。人肉曰‘想肉’，食之而使人想也。“淮右之军”即朱元璋之军，这个吃人上瘾的军队，何尝考虑过民意。

　　据史书记载，明朝的开国者朱元璋夺得天下后，翻脸不认人，“火烧独角楼”，大杀功臣、朝臣，胡惟庸、李善长、蓝玉三案总共杀人十万之多。在位三十年，杀了二十万，基本上将功臣杀光，连毫无二心的幼时放牛娃朋友徐达也不放过，可谓冷酷刻暴到了极点。朱元璋残暴肆虐，嗜杀成性，明朝盛行“剥皮揎草”就是铁证。朱元璋死后，用了46个妃妾、宫女殉葬，在以后的70年中，这种野蛮的制度又在皇帝与诸王中流行。

　　朱元璋的儿子朱棣比起乃父来，毫不逊色。1402年，他夺了亲侄子的皇位，导致了几十万人战死沙场；建文帝宫中的宫人、女官、太监被杀戮几尽，仅一次枉杀就达1万4千多人。

　　明朝末年，从李自成起义到吴三桂灭亡，混战54年。明末人口为一亿，到清世祖时全国人口只剩下1400万了，锐减了80%多，损失人口8000多万。

　　1644年阴历八月初九张献忠陷成都，张献忠下令屠城三日。三日过了，停止大杀，仍然每日小杀百馀人以树威。欧洲传教士利类斯和安文思二人所著《圣教入川记》记载，张献忠每日杀一二百，为时一年又五个月，累计杀人十万，亦不算多。清军一来，他就逃了。在大军逃离成都前，更是对成都实行残酷的“四光政策”，尽杀蜀人，从老百姓到军队家属（老弱病残）再到他部队中的湖北兵、四川兵，最后连早期跟随他出生入死的秦兵也在剐杀之列，剐杀后制成腌肉以充军粮，单就此点来说，实在独步中国大屠杀史。

　　满族征服汉族，始终贯彻一个既定方针：屠杀。努尔哈赤的清军占领辽东地区后，先是担心当地穷人无法生活而造反，把辽东地区的贫民都抓起来杀掉，称“杀穷鬼”。两年后，清军又怕辽东的富人不堪压迫而反抗，又把辽东地区的富人几乎杀光，称为“杀富户”。共杀辽民300多万，辽东地区的汉民基本殆尽。皇太极破锦州，三日搜杀，妇孺不免；掠济南，城中积尸13万。

　　扬州城破，扬州顿成地狱，死者达80余万。（妇女少年慎入，可跳过）比地狱更难忘是人民引颈受戮的场面。历史记载：只要遇见一个满族士兵，“南人不论多寡，皆垂首匍伏，引颈受刀，无一敢逃者。”一个清兵，遇见近五十名青壮男子，清兵横刀一呼：“蛮子来!蛮子来!”这些人皆战战兢兢，无一敢动。这个清兵押着这些人(无捆绑)去杀人场，无一人敢反抗，甚至没一人敢跑。到刑场后，清兵喝令：“跪!”呼啦啦全部跪倒，任其屠杀。

　　江阴一县，就杀了17万人，全城仅50人幸存。嘉定三日屠杀了50多万。1649年占领湖南湘潭后屠城；同年平定大同的反清运动，大同全城军民被屠尽，“附逆抗拒”州县及汾州全城也不分良莠一概屠杀；1650年攻破广州时屠城，“屠戮甚惨，居民几无噍类……累骸烬成阜，行人于二三里外望如积雪”。

　　张献忠与清兵入侵，使四川人口由600多万锐减至50万，只剩下原有的10%左右。整个中国，“县无完村，村无完家，家无完人，人无完妇”。敢反抗的忠勇之士几被杀尽，留下的大抵是一些顺服的奴才。此外，满清又杀苗民一百万，杀回民数百万，把漠北蒙古的准葛尔部落杀到只剩最后一个幼童！残忍、惨烈在世界历史上罕见！

　　清朝嘉庆年间，1786年时人口3亿9110万，朝廷经历与白莲教起义军历时九年多的战争厮杀，全国人口减为2亿7566万，相互屠杀损失了1亿1千万人口。

　　太平天国起义、内讧及与曾国藩所率湘军大战，民众死伤无数。太平天国爆发（1851年）前夕中国人口4.3亿，太平天国失败（1863年）后，中国只剩下2.3亿人。短短12年，全中国损失了2亿人（其中4000万人死于战争）